95期香港挂牌之全篇
《曹禺选集》未收的英文讲演:内容意思重大
更新时间:2019-01-20

  由田本相、刘一军主编的七卷本《曹禺选集》(花山文艺出版社1996年版)是目前海内最为齐全的曹禺作品集,前四卷是戏剧作品,后三卷是剧论、剧评、书信等。在第七卷的最后附有“曹禺生平年表”,按照年代顺序记录了曹禺终生的文学运动和著述情况。在1946年7月1日条下,有这样的记载:“在纽约市政厅发表讲演:《现代中国戏剧》,后在美国《国家建设杂志》发表。”

  假如从1907年春柳社在东京演出《茶花女》算起,到曹禺发表呈文的1946年,中国现代戏剧已经有了四十年的历史。固然时间不短,也取得了非凡的成就,但在当时的美国却还没有什么影响。

  但“年表”中提到的这篇讲演并没有收入《全集》,造成了第五卷“剧论、剧评”部分的遗珠之憾,这一部分收录了曹禺有关戏剧的文章八十多篇,但没有一篇是以全体中国现代戏剧为探讨对象的,而且绝大部门是解放当前发表的,1949年以前的只有三篇:《对于话剧的写作问题》《编剧术》《悲剧的精神》。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,曹禺在美国的这篇讲演稿都是意思重大的。

  导言局部曹禺单刀直入地指出,中国现代戏剧不是持续传统,而是一场革命,无论形式仍是精力都是全新的。和唱念做打的旧戏大不相同,新戏以对话为主,所以在尝试了多少个名称后被判断为“话剧”。

  《曹禺选集》未收的英文讲演

  在第二节曹禺重点分析了话剧和传统戏剧的不同功能――这也是两者最大的差异。传统戏剧主要是娱乐大众,作家没有严肃的创作态度,而观众也只把演员当作戏子。更重大的是,传统戏剧宣扬一整套陈旧的观点,不是忠孝仁义,就是多子多福,要么就是教导人们奉公守法、安于现状。所以旧戏对于现代中国只能是一个 “时代错误”(anachronism),与事实人生没有关联。在接下来的第三和第四节,曹禺以《王宝钏》和《西厢记》为例,进一步戳穿旧戏的局限性――语言深奥、思维陈腐、无奈适应现代社会。即使努力去改造,也很难获得胜利,结果只会不伦不类,“就像在中国山水长卷上画一架轰炸机那样荒诞”。

  根据“年表”的提示笔者找到了这篇英文讲演,题为The Modern Chinese Theatre,载美国纽约出版的National Reconstruction Journal第七卷第一期(1946年7月),署名万家宝(Wan Chia-pao)。这篇16页的文章(第33至48页)分为八节,文辞优美淡雅,内容要言不烦。

  说到中国戏剧在美国的影响,就不能不提1930年梅兰芳率团在美国多个城市的成功演出,对此曹禺不躲避,他否定中国传统戏剧的特色,特别是它的异国情调对美国人的吸引力。但对中国观众,曹禺认为“这样的旧戏不应该再上演了,由于它无助于教诲现代国民,建立现代国度”。在第四小节的最后曹禺写道:“有人会问,为什么不让旧戏连续存在,让老百姓继承观赏呢?对我来说,答案很简单:如果美国戏剧继续莎士比亚时代的模式,演员仍然穿着伊丽莎白时期的服装,对话都是素体诗,美国观众会接受吗?”从“五四”时代起,中国话剧就是在批驳旧戏中诞生跟发展的,曹禺作为现代最成熟的话剧作家无疑也是这一传统最大的持续者。

  对于早期话剧的发展来说,《娜拉》(即《玩偶之家》)在《新青年》4卷6号上的刊载无疑是重大事件。在第六节的开头曹禺写道:“伴随着易卜生作品的译介,我们真正迎来了话剧的新时期。他在我们文化转型的关键时代到来,也成为我们真正懂得的第一位西方戏剧家。我们高举双臂欢迎他的个人主义,并奉为咱们的信条――强烈的个性、自由独立的精神、英勇的反叛、对现存环境的勇敢批评。对于我们的话剧来说,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。从他那里我们学到了第一课――如何写问题剧。”此后翻译学习西方戏剧成为一股不可拦截的潮流,“我们开始派遣学生去欧美学习戏剧文学和舞台艺术,在国立北京大学的外文系增设了有关西方戏剧的课程,1922年第一个私立的现代戏剧学校(按即人艺戏剧专门学校)建立了,仅仅三年后,由政府主办的同类学校(按即北京国立艺术专门学校)也建破了。此外,咱们还有了自己的第一份杂志――《戏剧》于1921年创刊,上面刊载有关西方戏剧史、现代戏剧家、舞台艺术(化妆、布景、灯光、导演)等各类文章。”中国现代话剧受西方文学的重大影响是不争的事实,特殊是“五四”新剧,曹禺在这节的最后列举了一个长长的名单。

  (作者为北京本国语大学教养)

  “战役给了我们新的刺激,”曹禺在第八节开篇写道,“大批戏剧工作者离开大城市,到了祖国的内地和边疆,我们有机会亲眼看到个别民众的艰巨和毅力,他们的勇气和睦良给我们留下了难以忘却的印象,这使我们更加关注小城镇和城市人的生涯。在战斗之前,我们的戏剧活动主要局限在大城市。”除了地域的变革,战斗的另外一个刺激是让人们更加渴望民主化和工业化,这两大主题也在这一时期的戏剧中被反复表现。在文章的最后,曹禺再次强调了中国现代戏剧的目标:揭示现实、展望未来。

  (Committee on Wartime Planning for Chinese Students in the U.S.)负责编辑,1942年创刊,1947年停刊。该刊由位于纽约的富丽协进社(China Institute in America)出版,该社1926年由美国学者杜威(John Dewey)、孟禄(Paul Monroe)跟中国学者胡适、郭秉文等奇特创建,是非营利的民间文化机构,旨在通过教导、宣传等活动推广中国文明,增进中美两国公民的彼此理解。

  最后值得一提的是,曹禺此次美国之行还有一位作家毛病,就是老舍。老舍在美国的讲演和曹禺的刊登在同一刊物统一期上,题为The Modern Chinese Novel(《现代中国小说》),署名Shu Sheh-yu(舒舍予)。让人高兴的是,最新版的《老舍全集》(国民文学出版社2013年版)收入了这篇讲演,刊物名称――《学术建国丛刊》――的标注也是正确的。

  顾钧

  通观全文不争脸出,曹禺这里只是大抵鸟瞰了一下中国现代戏剧。他没有提到具体的作家作品,无论是胡适的《毕生大事》、田汉的《名优之去世》,还是洪深的“农村三部曲”。他自己的代表作(也是中国现代戏剧最具影响的作品)――《雷雨》《日出》也是只字未提。一个重要的起因估计是考虑到美国听众对这些内容完全不了解,探讨某个作家作品很可能让他们不得要领,而且报告的时光也毕竟有限。

  在第五节曹禺简单叙述了话剧早期的发展史,赞美了新剧团体在国内(春阳社、进化团)以及日本(春柳社)的尝试,也批判了“文化戏”的浮浅。早期话剧诚然成熟,但其踊跃作用不容抹杀,“它的演员穿着现代的服装,说着老庶民的语言,没有歌唱和程式化的舞蹈,反映的是当下中国人的生活。”它让观众直面现实。

  回到“曹禺生平年表”中的那个条目,将报告的英文题目The Modern Chinese Theatre翻译成《古代中国戏剧》是不问题的,但将所载刊物National Reconstruction Journal翻译成《国家建设杂志》就过错了,因为该刊有现成的中文名称――《学术建国丛刊》,就印在封面上。该刊由“留美中国学生战时学术盘算委员会”

  1933年11月第一个职业话剧团――中国旅行剧团在上海成破,成为中国现代戏剧史上的标志性事件。在第七节曹禺简要介绍了此前各类话剧集团的情形,它们分布在各大城市,也浮现在中小城市甚至乡村(如熊佛西主持的河北定县“农民戏剧”),同时它们的戏剧尝试也是各式各样,有事实主义、自然主义,也有浪漫主义、表示主义。但所有人(剧作家、导演、演员)都意识到树立本人戏剧的必要性,“外形可能是古代的,内容则必须是中国的。”总之,不能成为西方戏剧简略的翻版。